走到诗巫永安亭大伯公庙(Eng Ann Teng Tua Pek Kong Temple)门前,我会先看牌匾,再抬头看后方的七层观音塔。低低的瓦顶、入口的金色狮子与层层伸出的塔檐挤在同一个画面里,很容易让人拍完便走。但这里值得多留一会儿:眼前并不是一座从百多年前原封不动留下来的建筑,而是一处不断被社区修补、重建和扩充的信仰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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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e Hong · 2023年 · CC BY-SA 4.0 · 仅缩小,未裁剪
先别急着找登塔入口。我更想把庙门与拉让江放在一起看。庙在Jalan Temple,河岸、商店与市区生活就在旁边。走到可通行的临河位置,再回望屋顶,便比较容易理解为什么这不是一座离开城市日常的纪念建筑。人们做生意、往来河道,也在同一片地方安顿信仰。
1871年的砂拉越政府报告,已经提到诗巫一座小木庙。1897年重建时,庙宇采用瓦顶与石地板,并从中国迎来特别雕制的大伯公神像。读这段来历,我觉得最要分清的是“庙的历史”和“建筑的年龄”:一个地方可以延续很久,墙、屋顶与结构却未必是同一批材料。
1928年3月8日的大火烧毁诗巫大片市区,庙宇没有受损;到了1945年的战时轰炸,庙却遭到破坏,神像留存下来,木结构在战后再建。这两次经历不能混成一句“老庙历劫不毁”。真正值得想的是,建筑受过伤,社区仍愿意把祭祀与记忆接回同一个地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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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e Hong · 2023年 · CC BY-SA 4.0 · 仅缩小,未裁剪
今天看屋脊,也能读到这种延续。1957年,庙宇改建为混凝土结构;1979年的整修又把原来的belian木屋顶改成混凝土屋顶,并加入龙凤装饰。屋顶上的传统形象,与材料和结构的更新并不矛盾。若只把鲜艳的屋瓦当作“古老”的证明,反而会漏掉人们怎样让庙继续使用的故事。
后方观音塔则是另一章。1987年,庙宇后部改建为七层宝塔,用于供奉观音。它并不是与早期木庙一起出现的。站在入口,把前方横向展开的屋顶与后方一层层向上叠起的塔身比较,就会看见不同年代、不同祭祀空间怎样组成今天的庙区。我会把这个比例看清楚,再决定要不要拍第二张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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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e Hong · 2023年 · CC BY-SA 4.0 · 仅缩小,未裁剪
这段变化还没有结束。2026年7月公布的河岸扩建与装饰牌楼计划,涉及先迁走闲置浮桥和通道,再推进工程。不要把计划中的设施当成已经落成的新景点,也别拿旧照片寻找今天的登船位置。遇上围栏、施工区或关闭的临河通道,就停在开放区域看,不跨进去找角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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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erevisae · 2017年江景,早于2026年扩建计划 · CC BY-SA 4.0 · 仅缩小,未裁剪
上面的江景摄于2017年,早于2026年的扩建计划。旧照片里的船与码头,适合用来理解庙宇和河道曾经贴得多近,不适合当作现在的通行地图。今天回头看江,我在意的是这座庙怎样留在诗巫的水陆生活之间,而不是要求眼前每一处设施都与旧图相同。
如果你喜欢城市史、华人庙宇建筑,或想知道诗巫除了市场还有什么社区记忆,这里值得留一段时间。若期待大型展馆、固定表演,或者一定要登高才觉得值回行程,可能会失望。我会先留约半小时给庙门、当天可进入的祭祀空间与附近河岸;这是安排建议,不是馆方规定。塔内与楼层开放要依现场安排,别把登塔当作来这里的唯一理由。
路线我会排得简单:中央市场、老街,再接永安亭与河边。市场就在步行范围内,把买卖、饮食与庙宇放在一起,比较能看见一座河城的日常。从古晋出发,则放进诗巫过夜行程,不为了几张塔景专程赶一趟长途来回。
地点在诗巫Jalan Temple。Google Maps导航:诗巫永安亭大伯公庙。我会选择白天到访,穿着得体,不挡住祭祀动线;想拍仪式先征求同意。入口告示与管理人员的安排优先,上楼前先问,施工范围不进入,也不要预设宝塔每天都有固定的游客开放时段。
离开时,除了塔尖,我也会再看一眼前方低低的屋顶。这个地方最耐看的,不只是高度,而是诗巫人在一次次变化之后,仍选择把它留在生活里。